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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我和周寻从小一起长大，住在同一个小区，上的同一所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、高中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。

半年前，我开始变胖变丑，学习成绩一落千丈，连我爸妈都忍不住对我发脾气，责骂我，只有周寻，一如既往地支持我。

他坚信一定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，他会攒下生活费，带我去医院看病，医生说检查结果没问题，他苦苦哀求。

“医生，求你了，清悦以前很聪明的啊，你再查一遍好不好？”

我们两个被灰溜溜地赶出医院，回家路上，我放声大哭。

周寻把我带到河边，让我看水中的倒影。

夕阳西下，水面波光粼粼，倒映出一个哭得鼻子通红，肥胖丑陋的少女。

周寻却指着我头顶的万道霞光。

“看见没有，沈清悦，你在发光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有多努力，在我眼里，你永远是闪闪发光的沈清悦啊。”

就在一个礼拜前，他还神神秘秘带我去了一座寺庙，说医学不行，咱就搞玄学，把周围所有神仙都求一遍，肯定能治好我的病。

不管别人怎么看我，周寻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的。

我两眼通红地盯着周寻。

我看见他抬起手臂，拎了下自己的衣服，然后嗤笑道。

“我的外套借你？你别给我穿炸了。”

同学们哄堂大笑，我心脏骤然一紧，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周寻搂住姜婷婷的腰，不耐烦地扫一眼刚刚说话的几个同学。

“你们给我听好了，我喜欢的是婷婷，别有事没事把我跟这头肥猪扯一起，懂吗？”

说完瞪我一眼。

“看什么啊，丑八怪！”

“你还捂着胸口干嘛，就你这样的，***了别人都不想看一眼，谁看谁做噩梦。”

周围笑声更大，我再也呆不下去，在众人的哄笑声，哭着跑出教室。

现在正是晚自习时间，教学楼灯火通明，操场方向却是一团黑暗。

我跑向操场，路灯在我身后拉出狭长的黑影。

我感觉我的人生也是这样，所有的光亮都在离我远去，我闷头朝前跑，只会一头扎进黑暗中，但我却无能为力。

我大哭着，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的跑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。

班主任把期中答案的结果告诉我爸妈了，我爸打来电话，劈头盖脸骂我。

“沈清悦，你还有什么脸活着！”

“但凡是头猪，认真读一个学期，都不会考这么点分数。你还骗我说每天都很努力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！你对得起你妈，对得起我么？”

“爸——”

我哽咽着，还没说话，我爸却哭了起来。
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，家里破产了啊！”

“你妈现在在超市打工，我在工地搬砖你知道吗？”

“你当那几块钱学费来的这么容易吗？我们辛辛苦苦供你念书，都是为了什么啊？”

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爸哭，我捏紧电话，整颗心都揪在一起。

我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大好，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

爸妈创业很早，他们两个都是吃过苦的人，风险意识很强，我爸以前的口头禅就是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

家里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，在当地企业也排的上号，爸爸说现在经济效益差，宁可少赚点，也不要负债。

但一个月前，他却鬼上身一样，抵押了所有的资产，把钱全都投进股市里了。股票里亏了钱，爸妈对我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差，气头上的时候，更是把我骂的一文不值。

“沈清悦，这书你别念了。”

“就算是个智障，是个脑瘫，他妈的这么多门课，也考不出你这种分数！”

“你小时候还每天吹牛逼，说他妈长大要当科学家，要报效祖国，你这种成绩，以后出来只能去当社会渣滓！”

挂断电话，我一个人缩在操场的角落里，脑中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。

爸爸说的对，我有什么脸活着。

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场幻影，我只会越来越蠢，越来越胖，被全世界的人讨厌。